武汉研究生坠楼前:单职业传奇硕导被指长期压榨 强迫其叫爸

我本沉默 2018-04-01

  2018年3月26日早上7点半,武汉理工大学马房山校区东院的一幢宿舍楼里恸哭声起。302室的康锐惊醒过来,下意识地向一号床的位置望了望,心头顿时一紧,“陶崇园出事了”。

  这天早上,来自武汉本地的自动化学院研三学生陶崇园从宿舍楼顶一跃而下,最终经救护无效身亡。他的母亲怎么也没有想到,几分钟前还坐在自己身边的儿子,就这样无可挽回地离开了。

  前一天夜里,陶崇园踩着寝室门禁的点回到寝室。他看了一会儿手机,关上寝室的灯,上床歇息。在室友看来,“他没有什么异常,只是好似比平常沉默。”

  然而,3月26日凌晨2点半,陶崇园蓦地从床上翻身而起,下床后打开了寝室的灯,拉了拉室友高勇的床单,“我感觉自己快没有呼吸了,像是要说不出话来”。高勇从被窝里探出头,看着不安的陶崇园,告诉他,“我能清晰听见你说话的声音”。

  随后,陶崇园告诉室友:“我心里有事,出不来了。”室友们提出送他前往医院,但被拒绝。

  母亲在这个时候接到了陶崇园的电话。陶崇园称自己“身体不太舒畅”。挂断这通电话之后,陶母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学校看望儿子。接着,陶崇园又拨通了导师王攀的电话。室友们回顾,通话结束之后,陶崇园回到了床上。

  高勇说,自己在凌晨5点左右曾醒过一次,发觉陶崇园不在床上。前往厕所找觅无果后,高勇打电话给陶崇园,询问其去处,“他当时回复我说自己去厕所了,我告诉他我去厕所寻过了,他就支支吾吾也不情愿告诉我。”于是,高勇劝陶崇园,“早点回来”。而陶崇园具体是什么时候回到寝室,室友们都不清晰。

  6点18分,陶崇园带着手机走出宿舍楼,在篮球场旁边见到了一早赶来的陶母。在监控录像里,母子二人就近坐下谈天大约半个小时,随后起身往另一个方向走,因位于摄像头死角,录像缺失了50分钟。

  母亲告诉界面新闻,谈天的过程中,陶崇园向她倾诉:“妈妈,我受不了了,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摆脱王攀老师。”想到儿子6月就要毕业,母亲尝试安抚他。

  “要不要去医院看看?”陶崇园回了一句“不用了。”

  随后,陶崇园称随后自己要回寝室拿本书,便向着宿舍楼小跑过去。

  7点30分,陶崇园从宿舍楼顶纵身一跃。在身后追赶到楼下的母亲未能阻挠悲剧。看见躺在血泊里的儿子,她脑袋“嗡”地炸开,愣住了。

  二

  前夜听闻弟弟身体不适,在华中科技大学读博的陶晓也一早赶往武汉理工大学。

  从母亲那里听德滠弟死讯后,陶晓“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”。

  在陶晓眼里,弟弟一向积极乐观,热爱运动,阳光健康,“他从小到大就没让家里操过心,学习成绩也非常优秀,向来都是我们家里的骄傲”。不久前,陶崇园还和朋友一同去滑雪,跑马拉松。在出事的前一天,陶崇园还照常去球队参加了训练。

武汉研究生坠楼前:传奇硕导被指长期压榨 强迫其叫爸

陶崇园生前的奖状和证书。图片由陶崇园姐姐提供。

  “别逗了,他那么积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自杀?”陶崇园的高中同学陈申3月26日晚上得知此事后,觉得“同学和自己开了个玩笑”。

  曾与陶崇园同桌过的他向来记得陶崇园的善良。“他高中时成绩就非常优秀,但是一点都不骄傲。我们读大学之后,我有段时光遇到艰难急需用钱,他当即就借给我了,真的非常乐于助人。”当晚陈申就从外地赶回武汉,陪伴陶崇园的家人。

  27日早上,陈申将陶崇园的电脑从宿舍取出,并发觉陶崇园的手机和身份证遗失。陶晓曾与学校保卫处多次交涉此事,学校反复表示未寻到。3月28日,学校表示手机已关机,无从找觅下降。

  而在陶崇园的笔记本电脑里,留下了几个整理好的文件夹,其中一个文件纪峄陶崇园命名为“王攀的精彩操作”,里面保存着很多张他与王攀的对话截图与其他学生谈及王攀的截图。还有一个文件夹中则收藏了一篇关于高校性骚扰的论文。

  翻开这些截图的那一眨眼,陶晓感觉血液一股脑涌上来,“我们虽然听陶抱怨过王攀,但从不知道事情有这么严峻”。

  王攀是陶崇园的研究生导师,据陶晓介绍,他“五十多岁了,还没有结婚。他可能是有一点亲情缺失吧。”陶崇园的一名学弟说。

  大量的谈天记录显示,王攀多次要求陶崇园帮自己买饭,并且常常具体到动身时光、地点与饭菜品种,例如“请你18:20动身到茶餐厅帮我买一份香菇肉丝,一份黄瓜木耳鸡蛋,一份饭,送到我家。”据陶崇园的大学好友张辰透露,王攀每月会将饭钱和科研所的资金等交由陶崇园保管,“就像是把陶崇园当作自己的管家,光是给他管钱就要花费无数精力和时光,陶崇园还怎么做科研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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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攀要求陶崇园为自己买饭的谈天记录。图由陶崇园姐姐提供。

  在陶晓的记忆中,弟弟扰值经常帮王攀买饭,她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在2月22日,当天王攀又一次要求陶崇园为自己买饭。由于下雨,陶崇园迟到了,“他就让陶崇园给他作揖道歉。谁能忍受?”

  另外,王攀常常要求陶崇园在晚上去他家做家务,陶崇园假如有事需要晚到或者不去,还需要向王攀请假并请求批准。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即便是在每两周一次的家庭聚会,陶崇园也会在晚上八点前离开。”陶晓说。

  据陶晓了解,王攀不仅仅会叫陶崇园去自己家做家务,也要求过其他同学,“他是有挑选性的,只会叫班委,而且都是男生。”但是,“其他同学都是间或去,陶崇园几乎每天都要去”。

  另所有人都感到难以接受的是,从2016年12月开始,王攀要求陶崇园叫自己“爸爸”。依据谈天截图,王攀曾反复让陶崇园“坦坦荡荡地说出那六个字。”

  而那六个字则是“爸我永久爱你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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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王攀让陶崇园对自己说“爸我永久爱你。”图片由陶崇园姐姐提供。

  高勇和康锐曾因为和陶崇园是室友关系,曾多次与王攀一起吃过饭,在他们眼里“王攀老师以前在学术上还有很有成就的,其他方面接触不多也不是很了解”。然而,在饭桌上,他们并未听陶崇园与王攀以父子相称。“他也从来没有和我们提起过这回事。”康锐说,“但是假如我的导师让我叫他爸爸,我可能会觉得恶心吧”。

  三

  陶崇园与王攀相识于大一,当时王攀是陶崇园的班主任。“陶崇园在大二时转班,因为学习优秀,又和王攀一样爱慕脚球,渐渐和王攀关系熟悉起来。”张辰说。

  据高勇了解,在陶崇园本科期间,“王攀扰值为陶崇园提供了无数关心和机会,因为本科生其实是很少有机会进入实验室的,但是陶崇园在本科时向来留在王攀的实验室”。

  在那个时候,“陶崇园对王攀的评价扰值还不错。”陶晓说,“但是到后来,这样的评价就越来越少了。”

  “以前他还经常到我住的地方吃饭。”陶母有些激动,“之后和我儿子关系闹僵了,也没敢再来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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